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帝王養妻錄(重生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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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1章 心意

 “君無戲言, 那是因為讓君王失言之人將不存於世。”

 雍淵帝將人抱起,輕輕放在了旁側墊有軟錦的椅上,“地上涼。”

 原還揮舞著小爪子、兇巴巴想跑的小獸突然就不動了。也不說話。

 過了好半晌, 帝王兀地伸出手,抵住了小姑娘被咬住的下唇, 語氣有些冷:

 “歲歲, 莫咬。”

 被他阻住的少女怒從心起, 嗷嗚張開嘴在人指尖上咬了一口, 卻是輕淺的墨香氣。

 雍淵帝神色微顫,手指稍向內一偏,原本的指尖變為了更為柔軟的指腹。

 一如當年她受傷初醒之時。

 可叼住他手指的人又忽得鬆了口。

 養心殿內靜的很,彷彿都能讓人聽見自己的心跳聲。

 不知過了多久,低著腦袋的小刺蝟終究是開了口, 似是自言自語般輕聲道:“聖上知我不愛動彈, 只因相比起江海河川,山陵星月, 我只想一輩子留在阿孃的身邊,可一旦入了宮, 便什麼也沒有了。”

 她小聲念著,等到最後, 方才抬起眸來,看著那與自己只在咫尺之距的雍淵帝:

 “聖上富有四海, 想要什麼樣的人都可以, 我琴棋書畫樣樣不通, 亦不會管家, 就算顏色好上一點, 這世間也總會有比我更好看的...聖上, 我做不了高門主母,更做不了皇后,陳容能讓我不離開府中,永遠有孃親護著,這就很好。”

 小姑娘重新將頭低了下去,她掰著手指,一點點數道:

 “我喜歡糖葫蘆,陳公子這些日子送了我滿筐的糖葫蘆。”

 “我喜歡冰酪,他說待我們成婚後,便陪我去酒樓嘗剛做好冰酥酪。”

 “我喜歡看話本,陳容就按我的喜好去學著寫話本...”

 姜歲綿數了很多很多,數到後頭她連自己數得什麼都不清楚了,總歸都是些讚美之詞,帝王眸光漸冷,她卻跟毫無所覺一般。

 臨了了,小姑娘抿著唇,低低道了句:“聖上會給我講莊子講孟子講孔夫子,唯獨不會給我講話本子。”

 如雍淵帝從未直言拒絕過她一樣,姜歲綿也從未一口氣說過這麼多話,只是為了能讓帝王頷首。

 此刻他站在她跟前,軟金的龍紋映在她眼中,小姑娘揪著人的衣角,嬌嬌道:“聖上,我不願困在這四四方方的皇城,你依我這一次,好不好?”

 她撒著嬌,卻不敢抬頭看他。

 雍淵帝低著眸,任人攥住了自己衣衫。他垂在身側的手冷靜地移到了人兒頜處。

 可他終究也沒捨得。

 雍淵帝指尖微蜷,卻是微微低下了身,與低著頭的小貓兒在了同一水平線上。

 視線所至,是她微白的唇。

 “歲歲,”帝王薄唇輕啟,說出口的卻不是好與不好:“你喜歡他麼?”

 雍淵帝聲音冷極了,像那九天上的寒冰,似要把一切生靈都給凍住,可其中又恍有幾分柔和,彷彿怕驚著什麼般。

 “喜...”小姑娘腮幫子鼓著,喜歡二字已然到了嘴邊,卻在觸及人的目光時又頓住了。

 她撇開眼,含糊回道:“眼下不喜歡又如何...往後那麼許多年,說不準我哪一日就心悅於他了。”

 姜歲綿說著,不知怎的,心中慢慢湧出了那麼些許的心虛意味。但她還是說完了。

 只是不敢正視於身前之人。

 帝王生的高,眉眼似墨,體態身姿均像大家筆下所書,此時哪怕是屈著腿,卻也絲毫不損那份透進骨子裡的天家貴氣。

 看著眼前目光躲閃的小姑娘,他卻是輕輕勾起唇來,道了個“嗯”字。

 嗯?覺得哪裡不對的貓崽試探著偏過腦袋,想要覷上那麼一眼,卻被迫撞入了人的眼底。

 那雙眸中是不加遮掩的溫柔笑意。

 她聽他道:“朕心知歲歲此時並未動情,可歲月悠長,我總能等到你心悅那日。至於鳳位,是給歲歲的定親禮。”

 “它原不是什麼珍貴的東西,不過在歲歲動情之前,我需用它將歲歲困在我身邊。”

 ???

 姜歲綿清凌凌的眸子一點點瞪圓了。

 她總算意識到了什麼。

 “我,我那話不是這個意思!”她明明是用來駁他的,怎麼就把自己給繞進去了呢?

 可既然不慎踏進,覬覦已久的獵人又怎會給她掙脫的機會?

 雍淵帝站起身,不再聽她多言,而是揉了揉人兒腦袋上的粉糯絨花,哄道:“御膳房做了歲歲愛吃的魚,要嚐嚐麼?”

 險些被岔開思路的少女驟然一起身,不管不顧地挾了他的手臂,“我那話說的是陳容...”

 她話音未落,便因起身起的太快而微晃了幾分,雍淵帝順勢扶住她,嗯了聲。

 那個“嗯”字怎麼聽怎麼敷衍。一點也不像知曉了的模樣。

 等說過幾遍,發現再怎麼解釋都無用之後,小姑娘仰著小臉,努力換了個法子挽救道:“我不通文墨,做不了皇后。”

 帝王挑挑眉,說話時分外輕描淡寫:“歲歲的字書,是朕親自教導。”

 “...我琴棋不會。”

 “不過是些世人悅己之物,歲歲若喜,與人學上一學也無妨。”

 “...我不懂禮數,毫無閨秀之儀。”

 “歲歲日後只需坐於高處,受萬人朝拜。禮數於歲歲而言,乃這世間最無用之物。”

 “……”

 小半刻後,姜歲綿抿著唇,焉噠噠想往外頭走。

 她怎麼說也說不過他的。

 雍淵帝也沒攔她,只是在人抽手走過他身側之際,溫聲道了句:“豫州送來了密報,歲歲要看麼?”

 少女邁出的腿驟然一頓。

 帝王折回案前,卻並未拿出那份暗中遞送的諜報。

 而是先端起了上頭放著的一盞茶。

 那茶放的有些涼了,但並不算冰。

 他側過眸,身後多了只猶猶豫豫蹭過來的貓兒,那粉粉的耳朵正豎著,機警得很。

 雍淵帝將手中的茶餵了過去。

 淺淡的梨香氣在養心殿裡暈開,小姑娘咬了咬唇,把杯盞從他手裡奪了過來,慢慢抿了口。

 梨肉被浸得軟軟的,濃烈的甜意卻好似都鎖在了小塊的梨肉之中,一抿就化在了那唇舌間,極甜。

 連後退都怕驚擾了人的曹公公縮在角落裡,努力放輕著自己的呼吸,見如今氣氛稍有和緩,方才終於敢多撥出口氣來。

 至於剛剛天子說得那些話...

 他今日耳聾。

 不過還不等曹公公多緩上一回,卻見那廂正喝著糖梨水的人兒一把搶過了帝王剛拿起的密報,然後蹭蹭跑到了好幾米開外。

 要多遠有多遠。

 曹陌剛要勾起的笑容就這麼頓在了臉上。

 與大太監的愁眉苦臉不同,作為被遠離的正主,雍淵帝神情卻依舊自若。

 他端坐回椅上,不疾不徐地批起摺子來。

 似乎對此全不在意。

 待第三本奏章被翻開的那剎,雍淵帝手中的硃筆尚未落下,眼前倏地多出了一份密報——

 琢磨了好久都沒看懂那些符號究竟寫的是什麼的姜歲綿抿了抿唇,謹慎地挪回了御案旁。

 她小小地跪坐在離他最遠的那角,指尖壓在密報一端,一點點把東西送到了人眸底。

 還是讓他講給她聽好了。

 送完之後,小姑娘手指一縮,就想抽離開去。

 沒成想卻被人握住了。

 一股溫柔卻霸道的力道順著指尖遊移,叫人不自覺向前傾了幾分。等姜歲綿再回神時,她半個身子都越過了那方明黃御案。

 少女清凌的眼底,是帝王那即使放大千百倍都挑不出半點瑕疵,猶如冠玉的容顏。

 實在是太近了些。

 小姑娘纖長的睫顫著,被人輕輕攥住的指尖也不由蜷了幾分。倒是讓那微涼的指腹也暖了起來。

 羅紋紙上,那封歷盡千里方才傳回的密信正壓在姜歲綿纖白的小臂下,微微泛起皺。

 還不待她反應過來奮力想逃,那扣住她手的人已然轉而牽著她,指向了密信一處。

 “歲歲不是想看?”他道:“朕教歲歲。”

 小姑娘就這麼迷迷糊糊地,聽完了皇室傳密的所有法子。

 這不大對。

 這些東西,是該講給她聽的嗎?

 不過很快她就顧及不到這些了。

 看著信上被解出來的東西,終於看到自家兄長訊息的人兒心絃一鬆,總算是不再繃著了,唇邊也有了些明晃晃的笑意。

 雍淵帝的目光並不在信上。

 他眸光暗了暗,極為輕巧地道了句:“歲歲掛心兄長,但如若此次去豫州的是朕,歲歲可仍會如此?”

 姜歲綿盯住那封信,撇了撇嘴,“聖上厲害至此,這世間哪有人能傷得了聖上你?自是不必我白費心思的。”

 先前被密報給拖住了的小姑娘得了自己想要的東西,直接站起身,不多猶豫就想往外走。

 養心殿裡一片死寂,曹陌站在角落裡,心肝直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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